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生如夏花(组诗)【刘棣聚】

◎端午是一口井,也是一朵花

 

夏天,升起高高的穹顶

汗水太浅

皮肤的盐还不够晶莹

我想在这个夏天挖一口深井

养一只观天的蛙

把星星和月亮深藏

我羞于说起的信仰,和血液里的冷暖

暂时忘却

我想在这个夏天挖一口深井

从一个插艾草、赛龙舟、吃粽子、拴五彩线的节日

开挖

我挖出屈原沉在汨罗江的石头

挖出伍子胥满头白发系住的石头

挖出曹娥在江边几天几夜,哭喊声里的石头

我知道,还有更多的石头在等着我

比如文天祥过零丁洋时内心的一块石头

比如靠在郑板桥竹子旁边的一块石头

虽然我已人到中年,可我并不担心来日时间太短

这个夏天刚刚开始

我着手挖的这口深井

是这个夏天初绽的花朵

 

◎朽木上的花朵

 

夏日的阴雨天

让一些木头感受到自己的生长

 

与孔明无关

他们是另一群木牛

负载,行走

他们无法扯断自己体内的鞭子

 

与特洛伊无关

他们是另一群木马

他们不懂阳谋和阴谋

他们只攻陷原本属于自己的城池

 

但他们真正的名字叫木头人

他们

是一棵树的近亲

是一口木鱼的远亲

是一只啄木鸟的冤家对头

他们的大多数

在历史的长河里漂浮

还有一些,在隔岸观火

还有一些,左手托住自己的心脏

右手反复拨弄

一截朽木上的花朵

 

◎蝉鸣,是夏天最响亮的花朵

 

我紧靠着一棵树干,我知道

这世上可以让我放心依靠的事物

越来越少

就如眼前的夕阳

在无可挽回地坠落

一棵树荫,怎能藏得住它

 

前一刻脚边的蚂蚁

忙碌而模糊的影子,好像

在书写我的投降书,字迹潦草

也不必深究

此刻头顶上蝉鸣整齐,没有破音

不是声声慢

而是如夏日里,另外一种花朵

它努力绽放

让我,如一片颤抖的叶子

 

◎世间的花朵,都是好的

题记:我不能对这个夏天视而不见。

 

沙漠。远处的驼铃弯曲

稍近处,驼背两侧的水袋,摁不住

一些水滴的碰撞

 

偌大的树林。一座小木屋隐于其中

人间的烟火不鼎盛,也不冷寂

 

夜空浩瀚。月亮被乌云遮住

几颗星子焦急地招手

 

大海。一朵浪花瞬间覆灭

紧跟着,另一朵更大的浪花

涌起

 

一朵葵花,于夜晚低下头来

像一个人的日出而作

日落而息

 

佛陀拈花而笑——

 

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  编辑:青花雨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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